朔州崇福寺弥陀殿壁画：净土庄严观自在

释迦牟尼佛像

初春时节的塞外，乍暖还寒，透着一丝凉意。天光微开，我便来到位于山西省朔州城区的崇福寺，造访这座雁门关外历史悠久的著名古刹。
据寺内碑记记载，崇福寺创建于唐麟德二年（公元665年），辽代时被官府占据，金代复为寺院。金熙宗皇统年间（公元1141-1149年）增建弥陀殿和观音殿，始成如今之规模。寺院为典型的中轴线布局，殿堂楼阁高低错落，主从有序，规模宏大。这是在政治和宗教紧密结合的时代所建造的巨大的纪念碑性建筑物。
弥陀殿为崇福寺主殿，殿身宽七间、深四间，宽阔的基台、雄浑的屋顶、稳固的形构，颇具博大粗犷的气质，呈现出浓郁的辽金时期建筑风格，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步入殿内，正中间安置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三座巨大的塑像，两旁则是菩萨、护法金刚等；殿之四壁皆绘有大幅壁画，建筑、塑像、绘画“三位一体”共同构成了一个宗教礼仪和信仰生活的空间。
殿内壁画皆为金代原作，也是崇福寺具有非凡魅力的一个重要因素。壁画内容为说法图，东西两壁绘有高大的佛像五尊（原有六尊，东壁一尊缺失），佛两侧各站立一尊胁侍菩萨，呈对称格局。主佛高近4米，顶天立地，几乎占据了墙面面积的一半。佛像面相圆润，肌肉丰满，皆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通体着红色袈裟，衣着装束简练，背光素雅，呈现出“大方广佛”安详宁静的姿态。



壁画布局采取了“偶像式”而非“叙事式”结构，形成以一个偶像（佛）为中心的对称式组合。根据巫鸿，偶像式表现形式的要义在于，偶像高大的形体和庄严的相貌构成视觉中心，环绕偶像的其他人物也将观者的目光引导到偶像身上，强化了一种“向新式”视觉效果。的确，在观看这些组合图像时，我们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正中央高大而庄严的主佛。










令人惊讶的是，站在这样巨幅画像的面前，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感。这全赖于画面结构与人物尺寸的安排与巨大的空间表现范围极为相称，创造出一种适合远观的宏大构图，使佛像的威仪显得非常协调。就空间体积而言，弥陀殿的规模仅次于义县奉国寺大殿和大同善化寺大雄宝殿。身处其中，很容易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和佛法的广大无边。
相较于主佛的简练素雅，两侧的胁侍菩萨刻画细腻、造型妍丽，具有优美的风姿。他们身材颀长，花冠高竖，装束繁复，站立的姿态优雅娴静，令人怦然心动。菩萨都画有胡须，增添了几分威严，使之兼备了刚柔并济的风貌，这在五代以后的佛像中较为少见，进一步强化了对唐代风格的继承性和异域文化的特质。每尊菩萨面部的表情也是那般高雅温和，目光微微向下，与来访者形成交流，好像在注视和激励着以虔敬精神为本的修行。
菩萨的装束衣饰尤其华丽，法衣的衣褶沿身体两侧勾勒出的线条美妙绝伦，绛红色飘带垂于身前，珠宝美玉镶于其间，在花冠、飘带、璎珞等精致部分均匀地施以重彩，在花蕊、法器、花冠的镶嵌物上还沥粉贴金，增强了画面富丽堂皇的艺术效果。红色、青色为主的色彩搭配，为佛像增添了沉稳的光华，矿物质的颜色历经近千年仍鲜亮如初，优美的线描和圣像在静穆之中所显露的力量，把这些菩萨像提升为绝妙佳作。
正如朱光潜先生所言，美术是帮助我们超现实而求安慰于理想境界的。美术作品之所以美，就美在它能够给我们很好的理想境界。美丽的塑像和壁画，能够纯化周围的一切，转化我们的心灵，带给我们以沉静。















南壁西尽间绘制一尊同样巨大的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几乎布满了整个墙壁。据说，它是中国现存最高大的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壁画。
千手千眼观音菩萨是观世音之变现，为唐代最流行的菩萨之一。弥陀殿内千手千眼观音菩萨，笔迹如缕，精进温润，妙穷毫厘，仍保留了明显的唐代遗风。画面上，观音的面容神韵缥缈，目光柔和而坚定，肩披绿色法衣，千百只手臂以其修长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扩展，皆端庄安稳，所执诸物，各尽其妙，重叠交错，密而不繁，体现了圆融无碍之美。如美术史家腾固所言，圆满精谨，是盛唐之后佛画所走的路径，由此便可明了。

参观时，有不少当地人陆续前来烧香拜佛。一炷香，即可沟通解脱者与蒙昧者的世界。文管员说，这里的观音菩萨很灵，拜一拜吧。出于礼貌的回应，我双手合十许了一个心愿。世俗和喧嚣已涌到门前，但愿崇福寺的庄严和洁净能够永久地持续下去。




大势至菩萨
指 引
坐落于山西朔州老城区东大街北侧的崇福寺，当地人民俗称大寺庙，寺院坐北面南，规模宏大。殿内塑像、壁画、琉璃脊饰、雕花门窗荟萃一堂，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古建艺术殿堂。弥陀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佛殿，是中国现存辽金时代三大佛殿之一，殿内金代塑像壁画保存完好，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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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佛文化网
本期摄影：宿小白